城市现代化是我国改革开放和城市快速发展后所面临的现实问题，同时更重要的是随着人类社会科技的迅速发展进入后工业时代和知识经济时代而带来的城市发展新挑战，也是日前全球化趋势背景下出现的新机遇。后工业时代，人类社会进入了一个非物质社会的阶段，亦即进入—个以信息社会、数字化社会和服务型社会和消费性社会为基本特征的社会形态，[1]知识经济给人类社会经济带来了极大的变化，因此出现了城市社会、城市经济、城市功能、城市结构、城市环境、城市生态、城市文化、城巾空间以及城市景观等多方面的变化，尤其是城市的功能，更加强调城市的休闲娱乐和旅游功能、城市的生态功能和城市社区的社会耳动功能，也就是说，闲暇、娱乐业是未来城市的基本功能、城市良性发展的必需和未来城市第三产业乃至整个未来社会的重要组成。[2]与此相应，城市规划、城市设计和城市发展理念也随之发生变化。事实上，城市现代化必须有现代化的城市规划。城市规划及城市发展理念的变化，自上业革命以后，随着人类社会文明的发展，一直在持续着(表1)，而每次变化实际上都是当时人们对现代化的追求和设计。回顾这种变化对于今天讨论城市现代化问题和对当今城市现代化的历史定位是大有裨益的。不难看出，刚刚过去的上个世纪末，城市发展几个重要的理念，对于我们当今城市发展仍然起着重要影响，如可持续发展、生态城市、城市社会机制、信息城市和全球化理论，相应地，落实到几个主题就是：信息、环境和人。这就是城市现代化的主题。城市基础设施及空间结构的现代化，是城市现代化的基础，因此，城市现代化，首先要城市规划的现代化。

    表1 西方城市规划理念演变

　　二、城市现代化进程中的城市旅游业

　　城市现代化进程中，城市旅游业的地位愈来愈重要。旅游业对一个地区的经济、社会和生态环境有着较大的影响。如果合理发展旅游业，将对一个城市的现代化水平提高有极大的促进。人们衡量城市的现代化，一般从经济、社会和生态三个方面来考察：

　　(1)经济发展指标——包括人均GDP、第三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高新技术产品产值占工业总产值的比重等指标；

　　(2)社会发展指标——包括城市化水平、信息化综合指数、平均预期寿命、适龄青年高等教育入学率、社会保险综合参保率、生活质量、文化发展水平等指标；

　　(3)生态环境指标——包括环境综合指标、城市居民人均公共绿地面积等。

　　其中旅游业的发展，通过其社会效益、经济效益和环境效益可以大大地提高一个地区的城市现代化水平，成为城市现代化的重要动力、重要支撑。主要有：

　　通过对增加入均GDP、第三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增加就业机会来提高经济发展指标。

　　通过促进生活质量提高、促进文化产业发展水平而推动社会发展水平，如旅游业对人文资源的开发利用，可以极大地推动当地文化产业发展，扩大其文化影响力。

　　通过旅游业相关生态环境保护建设，促进生态环境指标的提高。

　　另一方面，如果说，城市现代化水平的衡量指标是人们难以直接感知感受学术性指标，那么一个城市的旅游业发展水平，则往往是城市现代化水平的直接体现，成为人们感受一个城市现代化水平的直接对象，通俗地说，旅游业是城市现代化的窗口。其主要原因有几个方面：

　　旅游者对一个城市现代化水平的感知结果，极大地影响着一个城市的公众形象。城市现代化不是当地人说了算，而是由各地公众来评说。而外地到达一个城市的人员中人多数为旅游者，旅游者回原驻地后通常会对游览地进行宣传(包括下面和反面的，反面的传播面大于正面宣传)，因而扩大了影响面。

　　城市旅游景观景点的开发程度及开发水平是城巾现代化水平的直接体现。由于旅游景观具有极大的吸引性和典型性，使其在人们的城市印象中的地位和比重十分显赫，有时人们所描述的城市形象就是一个城市的旅游景点或旅游标志景观。现代化城市的现代化旅游景点建设，容易加深人们对城市现代化的印象。

　　旅游接待设施是城市现代化水平的直接体现。宾馆饭店是旅游接待的基础，宾馆饭店的水平是城市建设现代化水平的缩影。而且通常一个城市的宾馆饭店又往往代表着当地建筑的最高水平。

　　旅游接待服务水平反映了当地人员素质、文化教育水平。在旅游者印象中，旅游接待人员的素质和文化教育水平就是当地城市居民的素质和文化教育水平的代表。

　　旅游辅助设施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反映了城市功能的现代化水平和城市管理的现代化水平。旅游交通、旅游信息服务、通信、城市闲暇娱乐空间以及城市旅游购物等旅游辅助服务就是其中的代表。

　　旅游环境是城市现代化水平的综合体现。城市旅游现代开发中对环境绿化的要求往往超出常规标准，在多样性上赋予了更多的关注，通过植物的绿化、美化、香化及果化等给城市现代环境带来了新的生命力。

　　旅游功能是城市现代化的自然功能。由于城市现代化本身就是一种综合旅游资源(如深圳、新加坡)，因此城市现代化的实现就具有了旅游开发的自然功能。

　　因此，城市现代化，对于旅游城市(如南京等)，必须要实现城市旅游的现代化。旅游业是城市现代化重要标志，重要支撑，重要功能和重要动力。而城市旅游现代化的实现，其首要条件是城市旅游规划的现代化。

　　三、城市现代化对城市旅游规划现代化的挑战

　　如前所述，城市现代化的社会背景是非物质社会，以信息、可持续发展、全球化和知识经济为基本特征。这对旅游业发展、旅游业规划提出了新的要求。具体说，城市现代化对城市旅游规划的规划理念、规划技术、规划方法、规划内容、规划实施、规划衔接及规划评价有了新的要求。

　　3．1旅游及其规划的新理念

　　从1970年代末以来，旅游开发和规划的理念经历了资源或市场导向一整合一集成一系统一社区一可持续发展一新旅游的过程。所谓新旅游，是指由于进入知识经济社会以后建立在互联网信息技术基础之上具有典型电子商务模式的新的旅游经营模式和具有新的旅游理念动机的新的旅游模式。可持续旅游发展，是现代化旅游业的基础和前提，其实质是要求旅游与自然、文化和人类生存环境成为一个平衡和谐的整体。而在空间上，城市旅游发展也必须形成有机的空间组织结构，要求对城市在旅游中的作用有充分了解。城市是旅游地理结构[4]的重要元素，也是特定旅游目的地发展旅游业的重要依托。[5]城市在Lundgren(1982)[6]的旅游流的空间等级模型中是一重要节点，Pearce(1981)有关旅游的模式则将城市作为兼具产生旅游流和接收旅游流功能的地理单元，Miossec(1976)的旅游地时空演化模式则揭示了城市在旅游地演化中的作用。[7]而旅游城市化则是旅游影响城市发展的一种特例。[8]对于南京市旅游业的发展，必须充分考虑和发掘南京市在沪宁杭经济圈、宁镇扬经济圈以及宁合(肥)马(鞍山)协同区旅游业中的地位。同时，对于旅游业在非物质社会阶段的发展模式进行探讨。城市旅游业非物质开发基本特征包括多个方面：[9]

　　其指导思想和直接目标为旅游综合经济效益和社会可持续发展观。

　　城市旅游业非物质开发在其涉及对象的广泛性——涉及整个地域，具综合性。

　　非物质开发强调从市场出发，从社会总体效益出发，从可持续发展观出发，全面开发旅游业。

　　城市非物质旅游开发不同于一般商品的市场营销开发。

　　旅游研究对旅游开发的指导领域也从物质性开发主导模式，转向了非物质开发主导型模式。

　　非物质开发的投资结构强调综合效益型。

　　管理方式从资源管理型的模式走向综合效益型模式，尤其强调知识创新。

　　3．2旅游规划技术方法及规划内容

　　所谓规划，Hall(1974)认为规划首先是一种决定实现一定目标(或一组目标)的措施的顺序或序列，其主要技术即是书面文件和必要的数学公式、定量评价和统计项目附件以及用以表示不同规划部分间联系的图件。[10]Getz(1987)认为旅游规划是在调查研究与评价的基础上研讨旅游业对人类福利及环境质量的最优贡献的过程。[11]随着城市现代化，旅游业及闲暇业规划必须在其技术、方法和规划内容上有所突破。

　　在规划前期调查与评价，必须有成熟理论支撑的资源评价和市场跟踪分析技术。学术界有关旅游引力模型的实证研究、[12]旅游资源评价深化及其综合评价模型建立[13、14、15]旅游地生命周期理论的实证研究、[16、17]
　　主题公园的研究、[18]游客出游行为研究[19、20、21]及主观偏好研究、旅游空间结构关系、[22]若干旅游规划理论研究、旅游分支学科高质量理论专著[23、24]以及国外优秀旅游专著的引入译介，[25、26、27]为旅游规划的技术方法提供了理论基础。国外进行城市旅游规划的基本模式为：规划步骤战略-----数据信息系统建立-----建立甲方目标-----达到目标方法的次优化-----规划可选方案的平衡-----规划可能调整的设计-----目标重评。[28]有关先进技术的引入，如地理信息系统(GIS)、全球定位系统(GPS)、遥感技术(RS)乃至近期数字地球、数字城市等技术运用，将使旅游规划的分析及其表述手段得到极大的提高。具体规划的操作上，社区参与式规划将成为规划师与社区居民交流，获取合理规划思想的重要途径。

　　在旅游规划层次上，注意不同规划层次的目标及适用范围。例如，旅游战略规划不同于其它类型的规划，需要有规划师和行政管理人员的战略眼光。[29]总体上，旅游规划与其它规划(产业规划或区域规划)不同，覆盖面广，旅游规划与社会规划也有密切关系，[30]对城市旅游业的非物质开发提出了要求。规划通常包括三个层次：政策规划(PolicyPlan)、一般发展规划(Physicalplan。rConceptplan)、操作及管理规划(OperationandManagementplan)；[31]针对我国实践，可以分为总体规划(含战略规划)、部门规划、运行及营销规划和管理规划四个层次。[24]

　　在旅游规划内容上，对于新旅游的适应，包括适应新旅游理念和充分应用新技术的新的旅游项目和服务、新的旅游业模式、新的旅游竞争模式(知识竞争、技术竞争、信息竞争、形象竞争)旅游服务形式体系、旅游信息传播及旅游营销、知识密集型旅游服务和管理体系、新的旅游人力资源管理模式等。同时，在全球化背景下强调当地文化的异质性或独特性(Uniqueness)，加强城市文化产业建设和区域文化资源的利用，以文化产业的竞争力、文化产业的经济上转化力、文化事业辐射力、文化事业的影响力为目标。

　　3．3旅游规划实施、规划衔接及规划评价

　　旅游规划的实施是城市旅游业取得现代化发展的重要步骤，应该通过合理的法规予以保障。从规划的内部看，旅游规划实施除了规划的合理性、科学性以外，一定的柔性应对方案是其重要方面。同时旅游规划的实施，必须强调城市规划与城市旅游规划的协调。此外，旅游规划的科学评价，既是对规划需求方权益的保障，也可以保障规划研制方的合法权益。

　　四、城市现代化进程中南京旅游发展的几个问题探讨

　　由于国家有关旅游规划管理条例已经给出了较详细的旅游规划内容体例，本文不准备在此对南京旅游业发展问题作全面讨论，而是结合城市现代化进程，结合知识经济和非物质社会的特点，提出未来南京旅游业发展应该特别关注的若干旅游深层次开发基本方面，包括市场开发、非物质旅游资源的发掘、旅游形象工程、旅游综合服务系统工程、旅游业有机空间结构体系的建立、政府政策工程、信息系统工程、全民工程等方面。

　　4．1市场评价与开发工程。旅游市场是—个旅游地发展旅游业的基本要素。没有良好的旅游市场，旅游地就难以良好地运行。旅游市场开发必须有科学的支撑，应该充分利用国内已有研究成果。[32、33、34、35、36]南京市已经有了较详细的多年旅游统计材料，应该充分利用这些资料建立旅游流综合数理模型。

　　4．2非物质旅游资源的发掘及物质性旅游资源的深层挖掘。首先是发掘南京地区非物质旅游资源，重新认识本地的旅游资源。改革开放以来，南京周边逐渐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区域旅游产品格局，如苏州的园林、水乡和现代娱乐项目、无锡的主题公园和太湖、南京的中山陵与夫子庙。从竞争优势角度进行确认和发掘南京地区的有形旅游资源和非物质旅游资源。目前我国旅游闲暇业发展也出现了一系列不平衡现象，如信息传播方面的不平衡性；[37]要解决这些问题，旅游业非物质开发尤其重要，如对南京历史文脉发掘、历史文化旅游资源的可视化转化和空间组织、民俗文化发掘组织等。其次是为了满足已有潜在客源的旅游需求而专门有目的、有重点地组织“资源”建设。

　　4．3旅游与闲暇形象工程。旅游形象建设作为旅游地相互竞争的手段，其基本理论假设就是旅游竞争初步超出价格竞争和资源比较优势竞争的阶段。旅游形象的工程的建立，目前已经被普遍引入旅游地旅游规划及旅游开发之中。同时，对于南京城市旅游空间组织和象征空间的规划、设计和组织对南京城市旅游景观形象十分重要。目前，南京市旅游形象模糊、主题缺乏的问题一直困扰和影响着南京市旅游业的发展，需要深入研究。

　　4．4城市旅游综合服务系统工程。非物质社会的重要特征之一就是服务型社会。旅游地建立与之相关的有机旅游综合服务系统，通过合理的旅游信息传播、有效的旅游营销组合、出色的旅游线路和旅游产品、配套的旅游商品以及良好的旅游者旅游环境和服务设施(食、宿、行、游、购、娱、学、康、体等要素)的综合配套，使得现有有限的旅游资源和旅游吸引物与旅游者的内在需要和旅游动机相互作用，发挥最大的效用。

　　4．5旅游业有机空间结构体系的建立。旅游在空间上表现为旅游者的空间流动。旅游业在某种程度上是由旅游者的空间流动所串联带动起来的特殊服务产业，旅游业必须在空间结构体系上具有合理运行的有机整体，必须宏观控制与微观调节相结合。南京市旅游发展必须充分了解南京所在区域空间组织现状，确定南京市区域定位。从目前看，应该充分利用南京已有的区域空间组织基础，努力将南京作为宁镇扬区域旅游中心和沪宁杭经济圈的次级旅游中心(特别是国际旅游仍然作为上海的陪衬)的地位提升为华东地区与上海并列的旅游中心之一，并由此带动江苏乃至安徽、江西、河南的旅游发展。

    4．6政府政策工程。城市旅游非物质开发的重要实施方式是政府配套政策工程，包括招商引资、区域协调、行政法律管理等，是促使旅游业良性循环和发展的保证。

　　4。7城市综合旅游信息系统工程。知识经济时代的旅游开发，与旅游目的地网络旅游信息服务密切相关。[38]计算机作为这种信息服务和管理的基本设施具有优越性，[39、40]而计算机网络的应用也渐为国人所认识。[41、42]市县旅游业的网络信息系统[43]是旅游网络信息服务系统[44]的基本组成，是南京旅游业与国际接轨、扩大南京国际旅游市场的重要措施。旅游业是电子商务最容易渗透和最有利于发挥优势的领域，尽管全球自2000年底出现了全球电子商务的大萧条，但是旅游电子商务却——枝独秀，保持着赢利的局面。尽管如此，各旅游目的地的旅游电子商务发展差异较大。为了培育南京市的旅游电子商务竞争力，南京市应该筹建融咨询、服务、电子商务、管理等为一体的综合城市旅游信息系统(IUTIS)的建设。

　　4．8城市旅游全民工程。城市旅游的主体之一是居民，旅游地的整体旅游形象之一通常也包括城市居民的态度及行为文明程度，有时这种行为及态度本身(例如文明举止和友好的态度)就是一种旅游资源。通过城市居民带动，形成一种良好的全民旅游文明，不仅对我国旅游资源的保护、城市旅游环境的保护有着重要作用，而且对于整个旅游地乃至我国旅游业整体形象和精神文明建设，有着重要的作用，南京市可以开展、鼓励、引导、促进市民建设美好家园(南京大家庭、地球家园)的活动。

　　4．9城市旅游综合效益评价。旅游业持续发展，其效益的综合评价十分重要。衡量城市旅游业的可持续性的标准有社会、经济和生态三个方面的可持续性。其中经济可持续性评价，首先要进行效益评估。城市旅游闲暇业的效益可从三个对偶范畴讨论：即经济效益与社会效益；短期效益与长期效益；以及局部利益与整体利益。[24]目前对于南京市旅游业在全市社会、经济、生态环境三个方面的效益的全面研究势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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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捷南京大学城市与资源学系教授)
　　(张兆干南京大学城市与资源学系副教授)
　　(张洪、章光日南京大学城市与资源学系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