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历史文化名城的特征

　　城市的产生和发展，是人类社会文明进步的标志。在经济社会发展过程中，城市及其面貌不断变化，是历史的必然。但在自然的和社会的巨大变迁中，一些城市发展了，一些城市衰落了，留下来的经验与教训都是宝贵的。特别是那些历经千百年沧桑，至今仍焕发着青春活力的城市——历史文化名城，对当代经济社会高速发展有着巨大影响。如何认识它们的作用，需要对历史文化名城的基本特征作一定的了解。

　　(一)经济根基深厚。城市的产生和发展，一般有两种原因，一是战争形成的军事重镇，一些边关要塞逐步建设成为都市。二是交通便利，交换发达，经济繁荣，辐射面广，继而发展为城市。源于军事需要的城市，如果役有经济发展的支持，会随着军事形势的变化而变化，不能持久。源于经济需要而发展起来的城市，虽然也有因经济环境变迁而衰落的，但其大多数是跟随经济社会的发展而发展了。现有历史文化名城之所以风韵犹存、独具魅力，其经济根基都是相当深厚的。我国的北京、天津、西安、上海、南京、广州等等，外国的伦敦、巴黎、柏林、雅典、罗马、莫斯科等等，都是满眼繁华、经济发达的大都会。这就是说，城市的交通便利、交换发达，是基于自身和周围可资交换的物品丰富，工、农、商、运、社会服务等各业兴旺。没有相应的经济基础，任何文明都不可能传承下来。

　　(二)文化底蕴丰富。人类社会的发展，经济与文化是互相依存、瓦为条件、共同前进的。城市集中了大量财富和社会的先进生产力，电集中了大批居民和人才。所谓人才，就是城市和乡村中掌握文化知识较多的那一部分居民。这部分人，在城市较多，农村较少。文化知识较多的人们在城市里既传播文化，也创造文化。这样一来，城市不但文化繁荣，而且也是文化传播和交流的中心。经过千百年的继承、传播、创新、交流，城市的文化积淀越来越丰厚。这个城市的文化也就逐渐成为一个地区、一个民族以至一个国家的文明程度的标志。

　　(三)文明传承久远。我国的北京、西安、洛阳、开封等市，外国的罗马、雅典等市，大多有千年以上的历史。作为历史文化名城，少的也有百年以上历史。它们长期保持良好发展势头的根源，一方面是经济根基的不断扩大和加深，另一方面则是特有的文化氛围并逐渐形成这个城市的文化特色。文化的功能在于保障人类社会的稳定和延续。一个城市的特色文化就是本市居民积聚、生息、繁衍的凝聚力和推动力。人们热爱自己的文化，不但会积极推进各种文化事业，还会为维护本土文化的纯洁和发展而斗争。正是这样，这些城市的文化绵延不绝，世代相传。

　　(四)辐射范围广阔。一座历史文化名城往往是一种特色文化的集中表现地方。例如，西安以唐代文化为主，武汉则以楚文化当先。对于文化，“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同理，越是有特色的文化，越是为大众所喜闻乐见的文化。所以，历史文化名城既是该城特色文化的发源地，也是同其他文化相互交流的一个中心。文化的传播与交流是没有界限的。一种文化的特色愈是鲜明，魅力愈是强劲，它的辐射范围就越广大。科学技术越发展，交通越是便利，信息越是灵通，手段越是多样，文化的传播与交流也越是频繁、越是广阔无垠。所以，历史文化名城的文化影响决不限于当地，必然超越当地，尽管辐射能力不尽相同，只是辐射范围大小有所差别罢了。

　　二、历史文化名城的经济作用

　　我国众多的历史文化名城，象一颗颗璀璨的宝石，镶嵌在华夏大地。它们不仅在弘扬中华民族文化中熠熠生辉，在国家社会主义经济建设中同样会闪闪发光。

　　(一)增添城市形象的光辉。历史文化名城就是城市的一道光环，同其他成就相结合，城市的形象会更加高大与辉煌。例如，北京既是我国的首都，又是历史文化名城，经济繁荣，文化发达，社会安定，全国民众喜好，世界人士瞩目。又如，山西省的平遥市，作为世界文化遗产的历史文化名城，身价倍增，旅游、商贸及其它产业相继发展，这个晋中小城的兴旺发达，指日可待。因为，历史文化名城首先有较多的著名的历史文化古迹，它们不仅扮演过许多英雄史诗，而且汇集着那些年代的文学艺术和多种科学技术知识。如南京市，已有2400多年的历史，既洋溢着六朝古都的金陵王气，又凝聚着太平天国和抗日救亡的民族精神，既龙盘虎踞，形势险要，又湖光山色，婀娜多姿。人们酷爱知识和美景，自然向往历史文化名城。其次，文化积淀丰厚，表示文明程度高。文明城市意味着经济繁荣、社会安定、民风淳朴，热情友好，无论投资、通商、旅游、文化交流，人们都乐意前往。

　　(二)增强城市经济发展的动力。文化与经济互相促进，亦即互相推动，互为动力。历史文化名城形成之初，是以经济为基础，经济推动着文化的发展。随着文化日益昌盛，它反过来成为经济的基础，成为经济发展的动力。文化对经济的推动力称为文化力。历史文化名城的文化优势必然也必须转化为巨大的经济发展动力，即具有强人的文化力。文化是由知识、信息、各种艺术组成的。知识是对客观事物的认识。人们掌握知识越多，劳动能力就越强。所以“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信息是自然界和人类社会中各种事物的动态表现。人们收集、整理和传播信息，有效地把握事物的动态，就为高效率地进行生产和经营、处理各项事务创造了有利条件。艺术的根本功能是增进人类的身心健康。劳动能力与身心健康也是互为条件的。一般说来，身心健康的人劳动能力较强，而健康状况较差的人劳动能力也较差。总而言之，文化作用于人，不管有形还是无形，都影响着居民的文化素质，从而影响着经济的发展。

　　(三)铸造产品特色，扩大产品文化内涵。每一座历史文化名城都是在特定的自然环境与社会条件下形成的。它们的文化都是有特色的文化。出生于历史文化名城的各种产品——货物与服务，或多或少都带有那个城市的文化气息。例如，四川省自贡市的井盐，山东省曲阜市的孔府家酒，甘肃省武威市的皇台酒，等等，都包藏特有的历史文化内涵。一个产品，首先是实物构成，由众多有形物质转化而来。其次是科学技术含量、生产者的经营理念、消费者的价值观念等文化因素的集合。这两个部分，有的是实物成分多一些，有的是文化成分多一些，具体产品具体分析。人类社会进入21世纪，科学技术高度发达，知识经济日趋繁华，产品的文化成分必然日益增加。在这个意义上，新世纪中产品的文化内涵是否丰富，对其市场地位具有决定作用。产品的品牌形成过程是从知名度经信誉度到美誉度。从中看到，产品的文化内涵也是基本的和重要的因素。孔府家酒行销全国及世界，洒的品质只是其一，重要的是人们看重孔夫子所代表的儒家文化。如果历史文化名城的产品都能够把自己的历史文化精华倾注其中，不仅会大大提高产品的质量及其知名度、美誉度，而且还反过来为历史文化名城增光。

　　(四)拓展企业文化，增进经济效益。企业文化是企业的科学技术与经营管理哲学的综合表现。在历史文化名城中从事生产和经营，是以这个城市的经济与文化为其生存和发展的背景和环境。一般地说，历史文化名城给企业提供的经济与文化环境优于非历史文化名城，因而企业的发展前景广阔。正是这样，企业无论对外开拓或引进技术和外资，都拥有更加便利的条件。企业是人们进行商品生产与经营的社会组织机构。人是企业活动的根本，人的活动是以文化为指导的，所以文化是企业的基础。历史文化名城的丰厚文化底蕴，是企业文化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源泉。青岛市的海尔集团、海信集团、澳柯玛集团、青岛啤酒公司等企业，都营造了自己独特的企业文化。但他们也都是青岛市历史文化所浇灌的花朵。如果历史文化名城都哺育出若干与自己齐名的、享誉海内外的大型企业，不但名城经济突飞猛进，全国经济也会得到巨大利益。

　　(五)文化产业发展的基地。文化从人们的日常生活进入产业活动，是从专门的文化服务劳动者出现之后开始的。在社会分工的支配下，文化劳动者以自己对社会提供文化服务维持生计。由于文化既是社会发展的动力又可以对社会稳定起破坏作用，国家或社会必然也必须把握文化发展的主流，使其沿着有利于社会前进的方向运行。这样，自有专业的文化劳动部门就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根据国家或社会的要求提供公共文化服务产品，其劳动耗费由国家或社会补偿，我们称为文化事业。另一部分，文化劳动者根据消费者个人的需要提供服务，其劳动耗费由消费者补偿，在商品货币关系下即为商品交换，我们称为文化产业。历史文化名城拥有丰富的历史文化资源，具有发展文化产业的优良条件。21世纪是科学技术高度发达的世纪。文化产业欣欣向荣，将成长为国民经济中位列前茅的支柱产业。历史文化名城抓住这一机遇，创作众多的既凝聚传统优秀文化特色又富有强烈时代旋律的产品，必能光耀国内外文化市场，积聚大量大量财富。

　　（六）提升旅游产业成熟程度的基石。我国旅游业经过20余年的发展，开始向成熟阶段迈进。产业的成熟，在空间上是逐步扩张的。历史文化名城应当是旅游产业走向成熟阶段的基石和原动力。旅游业为消费者提供的服务，虽然是吃、住、行、游、购、娱等多种要素的综合，但核心是构成消费者旅游目的的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同时，现代旅游又是以城市为中心向四周扩展。这样一来，历史文化名城对旅游产业发展的基石作用就十分突出。第一，历史文化名城有众多的文物古迹。第二，文物古迹大多同名山大川紧密结合，浑然一体。第三，文化是旅游服务的灵魂。消费者进行旅游的目的是增长阅历、增进身心健康，知识与游乐兼顾，对文化品位的要求居首要地位。即使是纯粹的自然景观，如缺少文化韵味，也是没有生命力的。所以，历史文化名城既是旅游产业布局的纲要，也是旅游产业发展的重点。

　　三、发挥历史文化名城经济作用的对策思考

　　历史文化名城的经济功能是巨大的和多方面的，但以往仅仅注意到作为旅游资源的意义，对其他方面重视不够。现在提出这个问题，并从历史文化名城做起，自觉运用文化力束促进整个国民经济的高速发展，是有重大战略价值的。

　　(一)积极开展历史文化名城经济作用的研究。本文提出的几点意见，是初步的，肤浅的，谈不上研究，意在抛砖引玉。文化学对文化力的研究刚刚起步。文化力对经济作用的程度、作用的形式、作用的方式等等，仅在拟议之中。文化产品是物质产品还是精神产品，即是物质财富还是精神财富，仍是讨论中的问题。每一座历史文化名城都有自己独特的传统与成就，肯定特色、勇于创新、发扬优秀传统、剔除陈腐垃圾，都是发挥历史文化名城经济作用所亟待确立的重要课题。组织力量，展开研究，非常必要。今天我们这些只言片语，若干虑一得，也就高兴了。

　　(二)高度重视文物古迹的保护与开发。我国是文明古国，古迹遍地皆是，不象某些新兴国家，50年以上的建筑就要当作文物古迹对待。文物古迹众多，是民族的财富，国家的财富，子孙后代赖以生存繁衍的财富。我们应当象保护自己眼珠一样保护各处文物古迹。文物古迹的破坏是不可再生的。尽管我们重建了一些著名的古迹，如黄鹤楼、滕王阁，但毕竟不是原物，它们的价值远不能同原物比拟。过去在城市建设中发生的许多“建设性破坏”，不能再重复了。特别是在历史文化名城，文物古迹是它们的生命。“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名老话是用得着的。当然，重视保护并不是否定开发与利用。要在高度重视文物古迹安全的前提下进行开发与利用，在开发利用中继续加以保护。

　　(三)加强公共文化设施的建设。历史文化名城是古往今来、一脉相承的。它们今天的文化也应当是最发达的。现代城市，说环境，讲究绿色，碧草茵茵柳色新。论品位，当数文采，典籍卷卷歌舞轻。繁荣的市场经济、优美的生态环境与浓郁的文化氛围紧密结合，才是现代城市的标志。历史文化名城在精心保护文物古迹的同时，还需建设各类学校、博物院、图书馆以及运动场等等现代公共文化设施，以满足居民的共同需要。特别是我国，发展先进文化，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必须建设基础性和指导性的公共文化设施才能保证社会主义文化沿着正确的轨道运行。当然，现代公共文化设施的建设要同历史文化的风格与韵味彼此呼应，相互衬托，以更加突出城市的形象与特色。

　　(四)大力推动文化产业的发展。发展文化产业是把历史文化名城的文化资源转化为商品的根本途径。任何一种文化都是精华与糟粕并存。“去其糟粕，取其精华”是开发文化资源的基本原则。同时，商品生产要以市场为前提。历史文化要满足现代人的需要，不是不加选择、提炼和创新就可以的。有的地方简单复古，往往没有市场。所以，只有推陈出新，文化产品才有广阔的市场。虽然企业或个人都可以生产和经营文化产品，但现代经济是大企业的经济，要以大型企业经营为主，辅以中小企业和个体经营，组成网络，面向全球。历史文化名城一座一座，是彼此独立的。而历史文化名城的文化产业经营则可紧密联系，打破地区的、部门的种种限制，组成几个经济实力雄厚、技术能力强大的文化企业。这样的企业才能服务全国，闯荡世界

　　（五）加紧有关历史文化名城的法规建设。保护文物古迹要立法，发展文化产业要立法，净化文化市场要立法，面对国外文化企业的竞争要立法，……立法是发挥历史文化名城经济作用的基本保证。我国文物古迹遭受破坏的事件时有发生，机构破坏远比自然人的破坏严重。及早制止他们的行为，人为破坏的损失就会大大减少。加入WTO后，国内外文化市场接轨。如果我们的相关法制不健全，竞争起来，我国文化企业必定吃亏。总之完善法规建设的时间进程越短越好。

　　(六)促进历史丈化名城之间的经济丈化的交流与合作。交流与合作也是经济文化发展的动力之一。历史文化名城应更加重视城市之间、地区之间的交流与合作。在经济领域，无论是贸易、投资或技术交流，一般都是按商品交换原则进行。这是符合市场经济要求的，没有疑义。而在文化领域，不少地方注重政治思想影响，忽视商品交换关系，这就值得讨论了。我们认为，文化领域的交流与合作，也要按市场经济的要求办事。无论城市之间还是国家之间，文化交往实际上是文化服务的交换。说到底，是文化服务商品的交换，是需要价值补偿的。谁来支付费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体现了实实在在的商品货币关系。今后的文化交流与合作，按产业经营原则进行，才真正有利于文化的发展。鉴于文化的特殊性，政治思想的首要地位是不可改变的。随着文化产业的发展，文化产业作为国民经济的一个部门，同其他经济部门一样，交流与合作中的市场经济原则必然贯彻始终。

　　(作者：中国社会科学院财贸经济研究所研究员)